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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头小癞牛  

2010-05-30 19:46:55|  分类: 童年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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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小癞牛

 

土地包产到户那一年,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拿着生产队分到的60元钱买了一头牛,那是一头又瘦又癞的小母牛,它的脖子和肚子上的皮皱起,红一块,黑一块的,很难看,真是一头丑牛。要是刮一阵大风,那头小癞牛也会被风吹倒。许多人都认为这头小癞牛活不了。父亲默默地把那头小癞牛牵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柿子树下拴着。母亲看见了数落父亲“睁着眼睛买癞牛,看你今年拿什么来耕田犁地。”话少的父亲没说一句话,背着篮子就出去了。

我做着作业,还听见母亲边做饭便还唠叨着父亲买牛的傻事。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作业做完了,出门散散心,看见父亲回来了,他赤着脚,背着满满的一篮青草。小癞牛一看见青草,围着那棵柿子树转,似乎想挣断绳索来吃青草。父亲连忙放下篮子,抓了一把青草丢在小癞牛脚边。它也许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鲜嫩的草了,大口大口地嚼着,还把那条难看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父亲一看,笑了,笑得那样甜,我从来没有看过他那样舒心的笑过。

我家的房地不宽敞。父亲就用几根木棒把厨房隔成两半,里面那半关小癞牛,外面一半做厨房。以后的日子,父母亲除了干农活外,把心思都花在小癞牛身上,煮玉米面喂它,它不吃,就搬开嘴喂,功夫不负穷人心,小癞牛终于会自己吃玉米面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身上渐渐有了膘,只是癞病不见好转。父亲不知从哪里听到一个偏方:用柴油擦,可以根治癞病。他就想尽办法弄到一瓶柴油,每天用破布蘸柴油擦牛脖子和肚皮子。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癞牛的脖子和肚子的癞疤渐渐脱落,毛也变得顺溜了,个儿也似乎比以前大了。罩在父母亲心头的氤氲终于散去了,我们一家人非常高兴,分工饲养小牛。

平时,牛总是由没有上学的小妹割草来喂养,白天,父亲用绳子拴住牛角,让小妹和她的伙伴莲英拉着去放。每天放学回家,我要完成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割牛草,那是养牛的人不多,田埂上的青草很嫩、很茂盛,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割一背篮草。我把又绿又嫩的草背回来,倒在牛圈门边,小牛伸出头就吃。我边看它吃边把草扒到它嘴边。小牛就用嘴舔我的手,我觉得痒痒的。我多么希望它快快长大,为我家耕田犁地。

每到星期六下午,我就和四哥拉着自家的牛去田头地边放。牛吃饱了,我们就把牛拴在地边的空地上,到庄稼地里拔草,然后我们用草扭成绳,捆成一捆,背着草,赶着牛回去。

在我们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小牛一天比一天精壮,个儿也比以前高了许多。过去说闲话的村民也不得不佩服爸爸的眼界:60元钱买一头小牛,值!其实,我们吃的苦、受的罪,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

半年一晃就过去了,到了农耕时节,农家人就忙碌起来了,各家忙各家的,无暇顾及别家的事。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着水到田里,很着急,又不想求有牛的邻居,就赶着小牛下了田。可是牛还小,拉不动笨重的犁铧,父亲狠下心来,抽打它几下,小牛夹紧尾巴,低着头往前迈步,牛脚绊起的泥水,溅得在前面牵牛的母亲一身泥。小牛才拉了几圈犁了就不走了。父亲抽了几鞭子,它索性躺倒在田里不起来。父亲没法,只好把它放了,坐在田埂上叹气。晚上,爸爸很心疼小牛,为它改善“伙食”——煮了一盆玉米面给它吃。但是,小牛连看都不看,躺着直喘粗气,嘴边还有白沫,兴许是累坏了吧。这天晚上,,我听到门闩响了好几次。第二天,母亲告诉我,你父亲一夜没睡好,几次爬起来去看小牛。

第二天,父亲一大早起来,看到小牛已经把玉米面吃个精光,很兴奋,又想赶着去犁田。邻居王大叔和周大哥看不过去,对父亲说:“别再折磨小牛了,隔两年再让它犁田也不迟。等我们犁了对门山那块田就来帮忙。”木讷的父亲不知说什么才好,扛起锄头就跟周大哥去扶田埂。

那两年,我家那三亩多的田就是在邻居王大叔和周大哥的帮忙下插上秧的。

第三年,谁也没料到,小牛长大了,腰身比一般的母牛长,个儿也高大,村民很吃惊说我父亲是养牛好手。父亲没说啥,只是“呵呵”地笑。

小癞牛,不,精壮的老母牛成了我家的“强劳动力”,耕田犁地、拉车,都离不开它。直到1992年,我家勉强凑够了建房材料,开工建房。后来欠下木工工钱,父亲只好忍痛把陪伴我家十三年的老母牛和它那才两个月的崽一起赶去卖了,只留下那头两岁的小公牛接它母亲的“班”。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父母继续干了多年农活,现在年岁已高,不再从事繁重的农活。他们却闲不住,每天总要去田间走走。

我在心里深情地呼唤:小癞牛——精壮的老母牛,不知你老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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